附则 VI:从限硫令到碳强度 CII
一艘大船的烟囱,冒出来的不只是「黑烟」那么简单:里面有硫氧化物、氮氧化物、颗粒物,还有看不见、却关乎全球气候的二氧化碳。
MARPOL 六个附则里,附则 VI 是新增较晚的一本。它的脉络其实很清楚——先管「你烧的是什么」,再管「你烧了多少碳」。前者治的是局部的空气污染,后者,已经是航运脱碳的主战场。

先管「烧的是什么」:限硫令
船用重油里天然含硫。硫烧出来变成硫氧化物(SOx),是酸雨和呼吸道伤害的元凶之一。附则 VI 第 14 条因此给燃油的含硫量划了硬线:
- 全球范围:自 2020 年 1 月 1 日起,船上使用的燃油含硫量不得超过 0.50% m/m(质量分数);
- 排放控制区(ECA)内:更狠,不得超过 0.10% m/m。
这条线落到船上,是一道工程选择题——想让排出来的硫达标,无非三条路:
- 换低硫油:直接烧含硫量达标的燃料,最省事,但油价更贵;
- 装脱硫塔(scrubber):继续烧便宜的高硫油,再用海水或碱液把尾气里的硫洗下来;
- 改用清洁燃料:比如 LNG,硫含量天然极低,从源头绕开问题。
公约直接限定燃油含硫量,也允许经认可的等效减排办法。

再管「烧得脏不脏」:NOx 与其他
光管硫不够。第 13 条盯的是氮氧化物(NOx):它主要来自高温燃烧——缸内温度越高,NOx 生成越多,可偏偏发动机又想要高温来提效率,这是个天然的工程矛盾。
NOx 限值还取决于柴油机功率、转速及改装情况。
此外,第 12 条禁用消耗臭氧层的物质(如老式制冷剂),第 15 条管挥发性有机物(VOC),第 16 条限制船上焚烧炉——把烟囱口和甲板上可能逸散的污染,一并圈了进来。
有些海,标准更狠:排放控制区
还包括地中海,以及新划的加拿大北极和挪威海。
这里要分清两层:硫 ECA 通常限 0.10%;新划 ECA 有首年过渡期。于是同一艘船,开进 ECA 和开在大洋上,烧的油、配的尾气处理,可能完全不是一套——这也是船舶要精确知道自己「此刻在哪片海」的又一个理由。
最新的一章:不止排什么,还要烧多少碳
附则 VI 真正成为热点,是因为它后来多出了第 4 章——能效。这一章管的不再是「排放成分」,而是「碳效率」:
- EEDI / EEXI:EEDI 是给新船的「设计能效指数」,EEXI 是给现有船按设计参数算的「现有船能效指数」,都衡量它每运一吨货、跑一海里,理论上要排多少二氧化碳;
- CII 适用于 5000 总吨及以上的指定货船、滚装客船和邮轮等船型。
- 配套还有对 400 总吨以上船舶强制的能效管理计划(SEEMP),以及对 5000 总吨以上船舶强制的燃油消耗数据收集上报。
从「烟囱里别冒太多硫」到「这一年你单位运量排了多少碳」,附则 VI 的关注点,已经从局部空气质量,延伸到了全球气候。
一条线:从局部污染到全球碳
把这一章串起来看会发现:硫和氮管的是局部——酸雨、港口城市的空气、船员的健康;碳管的是全球——气候。两件看似不同的事被装进同一本附则,是因为它们都从同一个动作出发:船在烧油。
管住烧的是什么、烧得脏不脏、又烧了多少碳——附则 VI 就是沿着这条线,一步步从「防空气污染」长成了「航运减碳」的主框架。
硫、氮、碳被装进同一本附则,是因为它们都从「船在烧油」这一个动作出发——那等到有一天船真的不再烧油,你觉得附则 VI 还会剩下些什么要管?
本文首发于公众号「驾船看世界」(2026-05-27),博客版已按现行条文和读者反馈校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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